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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文化珠海”热点对话现场实录
文化是经济发展动力
主持人:我们今天的主题是“文化珠海”,在这里我们更多地把文化理解为一个动词,也就是希望探讨珠海如何推进“文化盛市”。随着省委省政府提出建设“文化大省”以来,文化已经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。中央政治局委员、省委书记张德江在全省文化大省工作会议上提出:“文化是资本是资源,文化是生产力、是竞争力”,大家对此有什么看法?
李春秋(北师大教授):文化是否是一种生产力?目前学术界对这个问题还有争论,但文化能够转化成为一种生产力,这已经成为大家的共识。毛泽东在论新民主主义中有一段话:“一定的文化(当作观念形态的文化)是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的反映,又给予伟大影响和作用于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。”没有文化作为强大的动力和保证,经济不可能有长期的持续的发展。
凤亦凡(市文化局副局长):我们现在必须理直气壮地宣告,文化必须要和经济挂钩。过去我们在文化产业发展过程中,往往过于强调社会效益,而忽视经济效益。事实上,文化的任何社会效益都是通过经济效益来体现的。文化的教导作用在于形成一个与主体社会相一致的价值体系,而这个体系的作用是降低了社会的管理成本,这本身就是一种经济效益。
黄晓东(香洲区委书记、《容闳传》作者):一个地区,一个国家的发展,不是纯粹追求经济指标,GDP指标,而要追求人的全面发展。广东前些年很重视经济发展,但发展到目前的阶段,我们的区域竞争力在减弱,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,就是我们广东的文化、教育、人的素质与长三角的差距越来越大。为什么很多高科技企业都跑到长三角去了,因为那一带人文底蕴比较深厚,人才也比较多。因此,在这个时候提出建设文化大省是一个非常有战略眼光的决策。

文化本身就是财富
凤亦凡:我这里有一组数据,2002年广东省的GDP是11674亿元,排在全国第一,但人均GDP却仅仅排全国第五,是排名第一的上海的1/4。这组数据说明什么问题?人均GDP表达的是一个区域的经济含量中产业附加值的高低,由此可以看出广东是经济大省,但却不是经济强省。靠什么来实现广东从经济大省到经济强省的跨越?我认为非常重要的一点是要用文化的因素来提升经济结构。
黄晓东:文化本身就可以创造财富。美国一部大片收入就上亿,我们要做多少双鞋子,多少条牛仔裤才能换回一部大片?知识经济的年代,知识就是财富。在地区竞争中,文化因素越来越成为一个很重要的因素,所以说文化是一种资本,是生产力。经济活动如果没有文化内涵,就没有竞争力。
赵京安(人民日报驻珠海记者站站长):据我所知,浙江、江苏、山东、云南等省早在几年前就已经提出了要建设文化大省,并且在经济与文化互动上取得了很多经验。这里我想以浙江为例来谈谈。资料表明,2001年,我国经济实力最强的100个县市里,浙江占了差不多四分之一。我国现职的1000多名院士中,浙江籍院士也近四分之一。可以看出,浙江经济带有明显的人文痕迹。 是什么支撑起了它这么多年经济的快速发展?原浙江省委书记张德江曾揭示了其中的奥秘:文化与经济的日益融合,浙江的经济是“文化的”,浙江的文化是经济的。

21世纪是文化的世纪
刘云德(梅溪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):21世纪是文化的世纪,谁有更先进更丰富的文化,谁就能带领21世纪潮流。21世纪的问题,不是经济能够解决,也不是军事能够解决的,因为根本还是文化冲突的问题。
凤亦凡: 对。有人认为,其实人类历史发展到今天,经历过农业时代、工业时代,新经济时代,现在已经进入“心”经济时代。这个阶段里面,发展关注人的心灵的产品,也就是所谓“内容产业”能够得到很好的效益。总的来说,文化就是非常典型的内容产业,因此在进入“心经济时代”的21世纪,文化应该唱主角!

保护开发历史遗迹
肖一亭:文化盛市,首先要保护好、利用好珠海的历史文化遗产。
珠海有大量的文化遗存需要进一步发掘、研究,同时,对已经掌握的遗存,也需要更好地包装与推广,包括申报市、省乃至国家的文物保护单位,像会同村,就完全可以申报“国家历史文化名村”;文物是不可再生的宝贵资源。希望政府健全保护文物和合理利用文物的有效机制:制订法规,要求在大型工程建设前,必须进行包括文物考察在内的“环境评估”;机构上,建立文物调查、考古和文物价值评估的常备队伍。
黄晓东:对历史遗产的重视程度,是一个国家文明程度的体现。而珠海有很多历史文化遗址,这是我们一笔巨大的财富。文化强市,首先要把这些财富保护好,开发好。香洲区已经拨出专门的经费调查文物古迹。我们打算对每个地方都制订保护和开发方案。对于传统的民俗民风也需要发掘利用,比如南屏的疍家文化,或许可以考虑在中秋节或端午节,把唱歌、庙会、游行民间文化集中展示,做成一个民俗节之类的文化景观。

营造社会人文气氛
黄晓东:珠海迄今没有一个像样的音乐厅、像样的图书馆。我们的教育、医疗卫生、体育、科技等的硬件设施都不够好,需要政府加大投入。要创造一种良好文化氛围。这种氛围,也包括一些大型的、有品位的演出,我们要扶持、鼓励这类文化经纪企业,提高市民的审美品味。
香洲区已经规划了一个珠海名人雕塑园,很快动工。在那里我们已经种了4万棵杜鹃,明年大家可以看到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的交融。我们就是想营造一种文化的氛围。有了文化的氛围,才可能吸引到人才。这是一种良性循环。
刘云德:文化必须要它的物质载体,没有了物质载体,要保存它就很难。保护这些物质载体,就是要保护我们的文化遗产。珠海有很多很有价值的文化遗产。政府要现实文化与历史文化一起抓,关键是要有好的规划,比如,我们需要建音乐厅,但千万不能拆一座古庙来建一座音乐厅。

使文化有形化
赵京安 :现在是珠海市加快发展的关键时刻,应该强化文化与经济的互动作用,使文化有形化,具体化,张扬开来。
首先,要继续发扬广东人务实与“敢为天下先”的文化品格,摒弃文化上短视的观念与行为。其次,创新发展珠海的文化产业,尤其是旅游、会展、历史博物、海洋经济等本地有优势、有一定基础的产业。思路要开阔。比如,我们都知道国内很多电视剧是在珠海拍的,我们为什么不去做与之配套的服务呢?我建议有关部门去看看上海的各种文化街,比如上海新天地,以上海独特的石库门建筑旧区为基础,改造成具有国家水平的餐饮、商业、娱乐、文化的休闲步行街后,各路明星、艺术家、企业家、银行家、驻沪外交官纷至沓来,国际模特大赛、时装表演、影星的电影新闻发布会等时尚文化活动纷纷选择在这里登场。

发展文化产业条件成熟
主持人:从几位嘉宾的发言不难看出,珠海其实有着非常丰富的文化资源,那我们应该如何对待这些文化资源,这就涉及到文化产业的发展问题。
赵京安:讲到文化产业我还是想以浙江为例。浙江在经济发展中,很好地继承了浙江各地历来的民俗和传统文化。目前,“经营城市”的理念已经包含了传统文化的保护开发利用、生态绿化的规划建设、文化教育产业的拓展等更为复杂、更为深奥的内容。“文化力”的注入,使浙江经济具有了“核心竞争力”,因此在基本条件大致相同的现实背景下取得了快于别人发展的优势。
黄晓东:珠海有很多发展文化的好条件。第一,我们的人文底蕴非常深厚,比深圳、东莞等地深厚得多;第二,我们作为特区,有一定的经济实力,文化的发展,也需要经济的支撑;第三,我们通过大学园区可以凝聚一批人才,这也是非常宝贵的资源;第四,珠海有优美的环境,对高层次的人才有很好的吸引力。一个地区人才越多,产业的层次也越高。

现状:配套齐全规模偏小
主持人:那么目前珠海文化产业的现状如何?
凤亦凡:珠海文化产业的现状概括而言是:配套比较齐全,产业规模偏小。以音像业为例,珠海有音像出版社、音像制作、音像复制企业,种类齐全;在演艺这一块,演艺公司、经纪公司也有不少,应该说配套还是齐全的。
但是与此相应的问题的是,珠海的文化企业的竞争力都偏小,特别是规模不大。比如我们全市有三家音像复制企业,一共有16条生产线,而上海一家企业就有20条生产线。同样的,去年印刷业全市的产值是7个多亿,而广州深圳全年都有100多亿。
值得高兴的是,珠海文化产业的发展具有一些自己独有的优势,特别是文化体制改革促进文化产业发展这方面是走在全省前列的。另外,民间资本在珠海的文化产业发展中非常活跃。

呼唤懂文化的企业家
主持人:说到珠海的文化产业,大家可能也注意到一个问题:珠海往往花大价钱吸引了一流艺术人才,时间久了却失去活力,自己培养的人才又留不住?怎么看待这种现象?
凤亦凡:许多优秀的艺术人才到了珠海后就销声匿迹了,一个重要原因在于,市场化机制没有形成。如果这些人才到了珠海以后有演艺经纪把他们的作品推向社会、推向市场,这些人就不至碌碌无为甚至离开珠海到其他城市。因此,在培育文艺市场方面,政府要非常认真地总结。准确地说,文化产业的经营不是文化人的事,而应该是由懂得文化的企业家去经营。没有经济的支撑,文化就不可能发扬光大,这是非常重要的。从政府来说,还需要进一步鼓励创新。珠海文化产业的总量不大,利润不高,主要原因是创新意识不强,而政府必须为企业营造这样的氛围。

历史上闪烁耀眼光芒
主持人:以前一谈起珠海,大家都说是它在短短20年时间里,从一个荒凉的小渔村发展成为现代化的都市。不过,珠海的许多文化人并不认同珠海曾经只是个小渔村的说法。肖一亭老师是研究珠海历史的专家,您怎么看待珠海在历史上的地位?
肖一亭(市博物馆研究室主任,研究员):珠海有6000年人类活动的历史,在中国历史上曾经多次闪烁出耀眼之光。
珠海有大量的沙丘遗址,从中我们可以得知:距今6000到3000年间,珠海已经有了大规模的渔业生产,堪称中国之最;那时的渔民已经有了先进的航海技术,有了用于交换的玉石作坊。这些都说明历史上珠海曾经一度代表岭南的先进文化,进而成为中国早期海洋文化的典型代表。
在汉至唐宋时期,珠海是海上丝绸之路的重要通道。宋元海战除了留下文天祥“过伶仃洋”的千古绝唱,还给珠海留下了丰富的水下文物资源。同时,在这块土地上还蕴育出了容闳、唐绍仪、唐廷枢等一大批近代名人,专家公认他们影响和推动了中国近代化进程。珠海还保存着数不清的文物古迹,这样厚重的历史积淀,是珠海文化盛市的良好条件和重要基础。
刘云德:我是从接触梅溪牌坊后开始研究珠海文化的。珠海文化很打动人心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,珠海在近200年的历史上的地位被低估了。前些天“南方周末”用了很大篇幅来谈上海“愚园路”,但他们却不知道愚园的主人徐润就是珠海人,更不知道珠海就有个愚园。但是,听说愚园现在被破坏得厉害,这是非常野蛮的事情,真是可惜啊。

独特民俗可吸引眼球
主持人:珠海所处的地理位置其实非常特殊,既是中西方文化的交汇点,也是北方的中原文化与南方海洋文化的交汇点,形成了一些很独特的民俗民风,比如南屏沙田地区的旦家文化。陈站长就是土生土长的疍家人,而且非常擅长演唱疍家沙田民歌。
陈社金(南屏文化站站长):南屏的文化底蕴其实很深厚,容闳、容国团、杨匏安的故乡都在南屏。主持人所谈到的南屏沙田地区的疍家人,是过去被称为“水流柴”的水上渔民,在起居饮食方面都有着自己非常独特的传统文化,这些传统也只有老人才知道,惟一保留下来的就只有沙田民歌。
沙田民歌就是疍家的民歌,到现在已经有170多年历史了,分为高棠歌,咸水歌等等。现在南屏还有不少人都会唱这些歌,但是年轻人喜欢听的就越来越少。我们也在努力把搜集这些民歌,并通过重新填写,增加舞蹈元素等方法,增强这种文化形式的吸引力,让更多的人知道这种民歌。同时我们还会填一些简单的词,在幼儿园教小朋友唱高棠歌,咸水歌,希望他们从小就知道并且会唱自己家乡的民歌,不要丢了这些传统文化。
赵京安:其实像疍家文化这样被人“遗忘”的民俗民风在珠海其实还有不少,像斗门农村逢年过节民间自发表演的一些节目都非常有特色。此外珠海是著名的侨乡,华侨文化资源的独有优势也非常值得重视。

开放兼容特质突出
凤亦凡:在我看来,文化有时候是一种意念,一种味道。二战以后,德国人战败后从营房撤退,但他们营房里还插满了鲜花,这就是德国人的“文化”,所以当时丘吉尔就断言:这个民族一定能够重新崛起。
其实,这种意念的东西在珠海也有,那就是开放、兼容。珠海的文化具有交融性,既具有深厚传统,同时又有现代的开放风范,既有中华民族的传统,又非常大方、自然地吸收了港澳甚至欧洲的一些文化元素。这些东西在珠海和谐地共存,不会让人觉得有抵触。
李春秋:文化终究要以人为本,全面提高人文素质和综合素质。在这个问题上,我认为珠海市的领导非常有远见地搞了一个大学园区,这是非常重要的。有了这个有数万大学生的大学园区,珠海的文化氛围还将会大大提高,大学生的比例居于全国前列。可以说,大学园区的建设本身就是文化珠海的一种体现。
孙锡炯(珠海特区报采访中心副主任):珠海这个“文化版块”最精髓的东西应该是岭南文化与海洋文化的开放和兼容性。近代,珠海有中国最早开放的口岸——浪白澳,有像容闳这样中国最早的留学生。改革开放,珠海又成为全国最早设立的经济特区之一,“开放”之风源远流长。这种开放兼容性还演绎出移民文化,成为珠海聚集高素质人才的一大优势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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